中国人民大学危机传播管理研究中心
您现在的位置: 危机传播管理研究中心 >> 文章中心 >> 文章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
郭庆光: 终归大海作波涛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郭庆光: 终归大海作波涛
作者:傅祎男    文章来源: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7-1-2    

郭庆光: 终归大海作波涛

——记著名学者、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原院长、

博士生导师郭庆光教授

 

作为一位著名学者,他有信念,有理想,有见识,在普遍浮躁的社会环境中,不事张扬,能真正沉下心来做事情。数年来,记者曾经多次采访他,然而,每当请他谈谈个人的经历与华彩篇章时,他总是那么的低调,那样的朴实,笑言“自己很平凡,没什么可说的”,给人留下突出的印象。他将“勿忘初衷”和“老老实实做人,踏踏实实做事”这样两句话作为自己的人生格言,相信只有这样才能不随波逐流,把事业做好。为此,他体会着其中的孤寂与艰辛。随着了解地不断深入,他那独立的人格,深刻的思想,真切的责任感,以及那份可贵的知识分子的良心与情怀,获得了人们由衷的尊重与敬佩。

他,就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原院长、博士生导师郭庆光教授。

北京夏日里的一个午后,我们再次走近了他。郭庆光教授见我们到来,亲切地握手,热情地问候。在一处学府林立的喧闹路口,行者匆匆,车流不息。随着郭庆光教授的引领,我们乘电梯来到一间安清静的咖啡屋。宽敞明亮的环境,欢快清新的音乐,不被打扰的悠然,营造出友人畅谈的空间。

平和的言谈,儒雅的气质,满脸的笑容。

淡泊。从容。温馨。

像一抹明媚的阳光透散而来,暖暖的。

清醒。自信。卓识。

对学术领域的不懈探索,对人生的透彻思考,对社会的深入关切,时常牵动着他的目光,浮现在他的脑海,掀起他情感的波澜。听他的见解,不见遮遮掩掩,更无唯唯诺诺,而是直抒胸意,一语中地,令人心智得到启发,颇受教益。

郭庆光1956年出生,祖籍山东。高中毕业后,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工作了5年,曾经在连队当班长,统计员。他是一个劳动好手,健壮的身体,充沛的精力,无论是锄草、割麦子还是收割大豆,上千米垅头总是一气干到头,再回过头来帮助其他战友。工作的第一年,郭庆光因突出的劳动表现,被评为了先进生产者,受到团通令嘉奖。

18岁那年,郭庆光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在当时的同龄人中,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。郭庆光诙谐地称自己是“劳动党”,因为在基层连队,看的就是你能不能干活,能不能在劳动中起模范带头作用。

当时他的工作内容之一是在黑板报上写些有关生产进度的统计数据,配合工作搞些文化宣传。一次,干部股股长下到基层连队蹲点检查工作,看到郭庆光出黑板报时,不用草稿上来直接就写,没一会儿工夫就写好满满一黑板的宣传内容。股长觉得这个青年人很有才华,干活也挺简洁利索,不久就把郭庆光调到了团机关干部股当了干事。当时正值邓小平同志复出主持中央工作,组织部门要解放一批老干部,派他辅助另一位老同志一起出差做审干调查。两年的时间里,他几乎跑遍了全国各地,感受了祖国的大好河山,也了解了中国的社会。他把接触的老干部档案材料当作真实的历史来读,从中了解了人世的沧桑,斗争的残酷和做人的艰辛,并学到了老一代为事业奋斗的顽强精神和宝贵品质。

1978年的高考给郭庆光的命运带来决定性的影响与转机。同年,郭庆光报考了中国人民大学。为此,他向上级领导请了一个月的假。为了认真准备考试,郭庆光和几位知青战友在团俱乐部的一个大舞台上,复习数学语文,背诵地理、历史等有关高考的课程知识。填报志愿时,他选择了两个专业:农业经济系和党史系。这样填写是因为那时的考生大多是以能上大学为第一目的,郭庆光考虑到自己来自生产建设兵团,有着农业大生产的背景;又从事过与党史研究类似的工作,觉得填报这两个专业比较对口,被录取的希望也较大。

没过多久,考试成绩公布,郭庆光取得了该省文科考生中名列前茅的好成绩,顺利地被中国人民大学录取。得知这一消息时,郭庆光正在下连队支援除草。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间,他弓着身子抡着锄头,汗水一滴滴地滑过了他的面颊,浸湿了他的衣背。

东北的天气仿佛小孩子的脸,瞬间就可以发生变化。不一会儿,一片片阴云遮住太阳,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。晶莹的雨点儿砸在地上,腾起一阵白蒙蒙的雨雾。见此情景,郭庆光跟随正在劳动生产的人们一同从地里向公路跑去。

跑着,跑着,郭庆光看到迎面驶来了一辆吉普车。等车子开到身边停下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:

“庆光,快上车来……”

坐在车里面的文教干事脸上堆满笑意,高兴地向他打着招呼。

“什么事?”

停下奔跑脚步的郭庆光,站在越下越密集的雨帘中,有些诧异地问道。

“有好事,是一件大好事!你被大学录取了!……”

望着眼前的这个头发和衣服已经被雨水淋湿的年轻人,干事加快语速,兴奋地说道。

听到这一消息,一股热流倏地涌上了郭庆光的眼眶,喜悦顿时洋溢在他的眉梢。那一刻,他心中的感觉非常奇妙——刚才自己还在地里挥汗劳动,紧接着为了避雨而快步往大路上跑去,随后与一辆吉普车不期而遇,并和文教干事进行了这样一番短暂而难忘的对话。短短几分钟的时光流逝,自己上大学的梦想就得以实现了。

刹那间郭庆光刻骨铭心般地体会到了“人生能有几回搏”残酷后的美妙。稍过片刻,他将激动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。尽管消息来得有些突然,但自己还是有思想准备的,因为他对自己的知识基础与考试答题情况有着客观的评估,心里有底。

由于郭庆光的高考语文考分很高,到黑龙江省提前招生的老师发现他写东西很有文采,就把他录取到了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。从此,郭庆光与新闻事业结缘。

步入大学的门槛后,对于新闻学这个专业,学到的知识并没有使郭庆光感到意外,因为在中学时代他就酷爱文史,阅读了大量著作,在连队艰苦的劳动之余,也是每天借助马灯的光亮读书到深夜。谈到读大学时的情景,郭庆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:“当年一位教新闻采写的老教授对我评价道:‘进校时你的基础不错,但4年进步不大……’”

那时上课,郭庆光一般不记笔记,而是聚精会神地听老师的讲解。他认为老师讲的内容,如果是书上有的,像某家报纸成立于哪一年这类的问题,那么学生回去认真读书就可以,不必一字不落地记到本子上;另外,老师有时也会出现表达不如书上准确的情况,这样即使记下来,而课后不去看书,那还是不行。况且就是把老师讲的全记录下来,不用心去倾听与理解,也不一定能掌握。

基于这样的分析,郭庆光专注于听老师讲授的重点,并随时将其记忆在脑海中。当听到老师讲述使他顿悟为之一振的亮点时,郭庆光才做笔记把这些生动而富有启示的内容记录下来。由此不难看出,学生时期的郭庆光,勤于思考,善于学习,在实践中不断培养起对知识的兴趣与领悟能力,进而总结出一套适合自己的良好的学习方法,读起书来既灵活又有效率。

大学4年的学习生活,郭庆光勤奋求学之余,度过了轻松而充实的生活。他担任过班长和党支部副书记,和同学们一起经历了文革后“新三届”大学生的那种兴奋、躁动、激越、思考的校园时光。1981年第六学期,报社实习阶段的序幕开启,新闻系的同学分别被派到北京、天津、郑州、兰州等地的新闻单位实习。

当时,郭庆光希望自己能到主流媒体做一名记者,这样可以有一个相对高的平台,以便更加深入地接触与了解社会。通过从事新闻采访工作,使自己日后的人生可以朝着社会活动家的方向去努力,并最终成为一名研究型的学者。很快,他便怀着多彩的憧憬,带队与部分同学奔赴河南日报社实习。去之前,郭庆光曾联想报社应该是生机勃勃、思想活跃的群体。然而,经历了半年的实习期后,他的感受与原来的想法有些出入,不尽相同。

1982年夏天,郭庆光完成了本科的学业,当时正赶上改革开放国家派留学生的机遇。因此,他申请进入东京大学新闻研究所硕士课程深造。而这首先就必须通过入学考试。这所国际一流大学对外语有着很高的要求,虽然郭庆光在大学本科期间学过两年日语,但是于东大而言,日语是母语而非外语。于是,时年26岁的郭庆光开始学习英语。从未接触过英语,连‘ABC26个字母都认不全的他,废寝忘食地连夜攻读苦学。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,他就自学了当时受到国内英语初学者欢迎的教材《许国璋英语》(1——4册)。为了通过考试,郭庆光接下来又阅读了不少专业英文文献。参加完东京大学的考试,当导师冈部教授高兴地通知他已经顺利录取,他再一次体验到了成功的喜悦。

1987年,郭庆光获东京大学新闻学硕士学位。1992年,他将博士学位课程修完后回国。因当时东大的学位制度和传统,他没有最终拿到博士学位,并为此感到一丝遗憾。但他并不后悔,学位毕竟只是一纸证明,真正需要的是学术功底和实力。“我的硕士导师和博士导师都没有拿博士学位,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成为学术大师”,他依然淡淡地说。回国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:他的导师冈部先生希望他能够留在日本工作,并在一所私立大学为他安排了了教职。他也很想再待几年,把学问做得更深一些,把这个国家研究得更透彻一些。但是,国家急需留学人员回国参加建设,教育部也派出了招聘团多次到国外殷切动员。在征求了使馆教育处的意见后,他便坚定地做出了回国的决定。

踏上祖国的土地,使郭庆光备感亲切。随后,他回到母校——中国人民大学任教,历任讲师、副教授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1997年任新闻学院副院长。1999年任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院长。

多年来,郭庆光教授潜心钻研传播学基础理论、传播制度比较、传播法与传播伦理、媒介启蒙教育和新闻传播教育等研究领域,他撰写的《传播学教程》(国家级重点教材)目前已经重印12次,发行近30万册,并且为国内100多所大学作为指定教材。除了在学术上的不懈追求外,郭庆光教授还兼任了许多社会职务:中国记协第六届理事会常务理事、国务院新闻传播学科评议组成员、全国考委新闻类专业委员会主任、教育部新闻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、中国新闻教育学会副会长等等。这些工作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会议,作为学者的他总想从这些繁琐的事务中摆脱出来,能够静下心来做点学问。

人大新闻学院是我国新闻教育的重镇,有着50年辉煌的历史,在中国新闻界有着很高的声誉。做好这样一所新闻学院的院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郭庆光教授担任院长6年多,主要坚持了两条:一是继续保持发扬学院的传统优势,二是坚持学科创新,以适应我国的改革开放和新闻事业发展。在他的任期内,人大新闻学专业连续荣膺全国重点学科,而且新建了传播学博士点、传媒经济学博士点和出版学专业,新建了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“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”,实施了“211”新世纪新闻学科整合创新工程,并规划设立了国家“985”工程“中国新闻传播学研究创新基地”。这些努力和创新得到了全国新闻界同行的赞许和承认,在2004年的教育部一级学科全国评估中,人大新闻传播学科被评为全国排名第一,再次上了一个新台阶。

如果说做学问游刃有余,好比是在一涧相对平静的知识清流中,渡者尚可以划桨自如,愉快行舟的话,那么,现实生活可就少有这般景象了。它更像是一片奔腾咆哮、绝不安宁的海洋。面对此,困惑、不满和无奈的复杂情绪有时会萦绕在很多人的心中。郭庆光教授认为这与社会转型人们价值观的混乱有关,是非不明,缺乏统一价值体系和行为规范是当前社会的一个突出特点,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社会问题。从历史上看,我们的发展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情况并不少见,因此导致社会常是处在一个矫枉过正的状态中,留下很多遗憾。

他认为,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“科学发展观”正在引导我们走出这样一个误区,一个国家、一个社会,只有尊重科学,实事求是地进行科学决策、科学行政和科学管理,才能建立真正良性的可持续发展机制。社会要和谐发展,健康的价值体系的形成非常重要,而这则需要新闻媒体的正确引导。

提及新闻界的现状,郭庆光教授对过度的商业化趋势表示担忧。他认为,新闻媒体进入市场是历史的必然,正常的竞争无疑会改进新闻报道的质量。但是,无论在什么情况下,新闻媒体都不应把追求商业利益作为第一目标。这是因为,新闻媒体的首要功能和基本的存在价值是向社会提供真实、公正、冷静、客观、准确的新闻信息,使之成为公众进行政治、经济、生活和社会行为判断和决策的依据。任何炒作、刺激、煽情的做法都有违于新闻媒体的这一基本职责的。

信誉是新闻媒体的生命。有信誉的媒体需要有信誉的新闻从业人员。郭庆光教授认为:“现在的新闻记者大体上有这样两个层次:第一类是我国新闻从业者中的脊梁,他们以从事新闻工作为一项光荣的事业,具有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良好的职业精神。第二类是记者队伍中出现的异化,这些人只是将记者作为一个挣钱的职业,缺乏社会良知,其中相当数量的人素质很低,不能客观地从事新闻报道;有的强迫别人接受采访,如果对方不同意,他们就会在媒体上发出一些对对方不负责任的声音……这些做法,连起码的做人都成问题。”

针对这些状况,郭庆光教授指出:“新闻记者不能用很多冠冕堂皇的观点,把自身退化成商家、利益集团的附庸,也不能把媒体看作是个人谋取私利的手段。这是背离新闻工作者职业精神、自毁新闻事业长城的做法,其恶果必然会最终反馈到新闻事业和新闻群体记者自身。写新闻就要尊重新闻规律。什么是新闻?陆定一先生曾经讲过“新闻就是新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”,这个论述非常精辟,他强调了新闻必须真实,必须是新近发生,正在发生的事实。经典新闻学认为,新闻媒体不仅要报道事实,而且要提供帮助读者判断是否属于事实的线索。这些判断的线索,就是“5W1H”的新闻要素,即When(何时)、Where(何地)、Who(何人)What(何事)Why(何因),以及How(如何应对)。一篇报道,新闻要素越是俱全、越是明确,真实性也就越强,可信度也就越高。然而我们在时下也看到不少这样的“新闻”:人物是化名的、时间是含糊的、地点是模糊的、情节是离奇的,语言是煽情的,读者根本就不能判断究竟是发生过的事实还是作者的随意杜撰。这种现象,郭庆光教授将其称为“新闻的流言化、传闻化”。他认为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:“目前虽然还不是主流,但如果放任下去,就会严重伤害新闻和新闻机构的权威性。当人们很难区别‘新闻’和‘传闻的时候,新闻事业的危机也就真正来临了”。

郭庆光教授指出,在新闻媒介走向市场的过程中,切记不可忘掉新闻事业的理念、社会角色和它的存在依据,这些理念和宗旨在经典新闻学中都有很好的总结和概括。在媒体商业化的浪潮中,在一些似是而非的观点的冲击下,经典新闻学的很多原理原则被淡化、被排斥了。重新认识新闻媒介的社会角色和社会职能,重新构建一个中国的经典新闻学体系,是新闻界和新闻学术界面临的一项迫切任务。

在担任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院长职务的7年中,郭庆光教授废寝忘食,无私奉献,做了很多开创性、对学院未来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的工作。20055月,郭庆光教授辞去了院长职务,重归学术前沿,这是他多年的愿望。学校给了他一年学术假,他指导硕士、博士研究生的同时,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,正在酝酿开拓新的研究领域……

日月飞转,岁月沧桑。郭庆光教授忙得扎实,忙得灿烂,忙得无悔;他用挚爱编织着理想和信念,守卫着道德与尊严,把自己的热情点点滴滴地洒在了这片治学从教的乐土上。他仿佛一株植根于培育人才园囿中的参天大树,庇护与培育着身边的一棵棵幼苗茁壮成长。多少寒暑,春华秋实。当他这枝树干日益变得挺拔丰盈时,放眼望去,在其周围更是桃李成行,结出了一串串喜人的硕果。他给学生们留下了终生铭记的回忆。岁月有情,大地有情,学生更有情。提起他,学生动情地写道:“暮暮朝朝,物换星移。虽然历史走远,然而记忆犹新,感激犹新。我们仅仅能说的就是,像您这样的师长与朋友,那么昂贵那么少。”

时光难留。不知不觉中,我们与郭庆光教授一下午的交谈结束了。走出咖啡厅,走出都市中难得的片刻宁静,迎着斜阳的金辉,我们重新回到大街闹市的喧嚣中。这种习以为常的躁动,好像立刻就能把包括人的思绪在内的很多东西无情地淹没。我们边走边聊,郭庆光教授依然笑意盈盈。走到他的寓所前,相互辞别。目送着郭庆光教授远去的身影,我们的脑海里不时地闪现着他那热忱直爽的笑容,回响着他那掷地有声的话语。因其真诚谦逊的品质,抑或高尚非凡的人格,也许是二者兼而有之。

“千岩万壑不辞劳,远看方知出处高。溪涧岂能留得住,终归大海作波涛。” 这首诗歌描绘了雄伟壮观而最终历尽坎坷奔向大海的瀑布形象,表达了对社会、对人生的思考:—个人绝不可满足于现状,而是应该志存高远,充满信心,不畏艰难险阻,不懈追求,努力实现人生的目标与价值。诗的后两句更成为千古佳句,尤其突出地反映了经过磨砺、见过世面、能够独立思考的人物,往往具有超然恬淡,不甘平庸,不断有所作为的乐观豪迈情怀。这正是郭庆光教授的真实写照。

(收于《天高云淡---中华名士专访集》,傅祎男著,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,20069月出版)


文章录入:admin    责任编辑:admin 
  • 上一篇文章: 没有了

  • 下一篇文章:
  • 发表评论】【加入收藏】【告诉好友】【打印此文】【关闭窗口
   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
    没有相关文章
      网友评论:(只显示最新10条。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,与本站立场无关!)
    Copyright © 2006-2006 cccm-ruc.com All rights reserved. 京ICP证06052425号